【独家】海外企业操控 科技殖民渗透衣食住行
【科技殖民悄然侵略·第一篇】
独家报道:黎添华、梁慧芳
当海峡殖民地于1826年成立后,我国便开始了被统治的时代。只是,我们不晓得,哪怕195年过去了,我国却没有随着国父当年的 “默迪卡” 而逃离被殖民的命运。一切,或许得从我们滑手机的动作开始说起。
打从许多一站式网络消费平台(Online Purchasing Platform,OPP )面市后,人类的生活日益简便,而我们与这些平台的关系,更随着手机应用程式(APP)出现后变得密不可分。惟在我们享受这些方便之际,深不见底的操控却悄悄展开,其涵盖面还渗透了衣食住行各方面,更可怕的是,3300万国人至今还可能乐在其中,浑然不觉……
这新一轮的殖民被业界称为“新科技殖民”,主要由海外企业所操控。这些外国企业通过打造一站式网络平台,然后招揽业者加盟,好让业者能更精准地与消费者对接,而消费者也能更简易地选购自己要的产品与服务。
以酒店业为例,市面上较广为人知的就计有Agoda、Booking.com、Trivago;饮食外送则有Foodpanda、Grab food等等、而交通业也有Grab,而Amazon、淘宝、Shopee、LAZADA则更是消费者再熟悉不过的消费平台。
这看似多赢的商业运作其实并无不妥,只是,当业者与消费者依赖成性后,部分平台就开始调高抽佣、或征收各种费用,甚至在各方面控制业者,让本地业者俨如被殖民。
也有善意平台
值得注意的是,并不是所有平台都不友善,反之,部分还是扮演好“中间人”的角色,惠及参与的商家,也利于消费者。
其中,由于方便了消费者进行搜寻与选购,抽佣不高,更不时给予优惠,刺激消费也带动整体经济。
另外,疫情期间,一些平台也推出了不同的援助配套,来协助业者渡过难关,少数平台更主动减少抽佣额,与业者共度时艰。惟这样的平台并不多见。
斯里卡尼斯
酒店业:数手段欺压业者
酒店业或许是最先意识到这问题的领域,其中,马来西亚商务酒店协会(Mybha)早在疫情前便就此现象成立了中央工作小组来应对。
该会发现,一开始这些平台对他们十分友善,除了将他们集中在一个平台供住客对比选择外,消费者也无需每间酒店查询,然后直接在平台选出自己喜欢的房间。
惟,彼此蜜月期结束后,这些平台便开始征收高额佣金,一些甚至高达近45%。再来,部分平台更不时要求业者配合促销,给予10至20%的折扣。
换言之,若一间套房卖100令吉的话,那么业者最终只获40至50%收益,甚至更少,若再扣除人工、水电、税务、租金(若租赁经营)、梳洗床褥替换等成本,最终业者不仅赚不多,更随时需倒贴。
与非法业者同平台
这还不是最糟的局面,该会署理主席卡尼斯就向《南洋商报》指出,近年来这些平台也开始向“非法民宿”、“非法短租”业者招手,以致酒店业者面临被抢滩的窘境。
“他们(平台)抽佣抽得那么高,又要求我们减价,分薄我们利润后,现在还把我们的对手也拉进来,这说得过去吗?”
不仅如此,他也发现,部分平台会要求业者付广告费, 或参与他们的促销,否则自己的酒店将会“隐形”于消费者眼前。
此外,理应交由相关政府部门评估等级的工作,如今美其名交由消费者打分会更透明,实则却在一个业者都不晓得的系统来运作,除了评分者身分令人起疑外(可以是对手,或平台),评价操控早就牢牢地控制住不听话的业者。
“如果不配合,那么对你酒店好的评价就很难看到,坏的评价则一次过集中起来被看完。你甚至也不晓得那些留言的究竟是不是真人。”
无奈的是,由于消费者已经习惯了在这些网站或APP订购房间,因此就算再不满,业者们也只好乖乖配合,然后默默地在这些手段中继续被殖民,遭控制。
不说不知,最近,一些平台也在疫情期间以“预付”方式贷款给酒店业者,即优先付款予业者,但却规定业者必须得优先出售属于该平台的固打房间,若是无法达标,或征收利息。
阿都哈金
饮食业:高佣金吸业者血
各行各业遭殖民剥削多年,并没有引起社会广大关注,反倒一起发生在餐饮业的纠纷却让民众开始意识到问题。
事缘一名署名“Ivan Wong”的餐饮业者在社交媒体揭露,自己的营业额为8951令吉,岂料在给予OPP 30%抽佣以及缴纳消费及服务税(SST)后,自己居然还得倒贴2323令吉予平台,因此愤而宣布不再合作。
第一枪打响了之后,许多同业也相继于社交媒体上上载自己“倒贴”的账单,大吐苦水之余也呼吁同业积极响应抵制行动,而一些网民更自发性地卸载有关平台的APP。
一名不愿具名的槟城连锁餐饮业者向本报透露,虽然自己并没有遇到“不赚反亏”的情况,但却也因为这些OPP而变得利润减少,而他也在平台中发现,与他卖同一饮食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多。
“这些平台最多也是在经营网站,成本没有多少,然而我们出钱出力,甚至还得承受盈亏压力,他们(平台)却坐享渔人之利,佣金抽得那么高简直是在吸血。”
餐饮外送业早前引发纠纷,民众开始意识到“科技殖民”一事。
日晒雨淋白忙活
除了餐饮业者外,其实被OPP剥削的还包括外送食物的骑士。
马来西亚电召外送服务业协会(PENGHANTAR)主席阿都哈金就透露,全国数万名骑士长期饱受不合理对待。
他表示,虽然外送服务看起来为国人带来额外收入,更在疫情期间协助不少失业人士寻觅工作,但是,部分平台的制度却越来越苛刻,令骑士们很多时候都在日晒雨淋下白做一趟。
拒绝订单影响工资
据悉,一些平台有骑士“勋章”等级制度,越高等级就能取得更高工资,但是有关的评估打分制度却不允许骑士拒绝任何订单,否则就会随时降级,进而影响工资。另外,平台也会在送餐时间表上做出极不友善的安排,让许多骑士因而无法保持现有等级。
再来,一些平台的工资是以“订单+距离”计算,然而该会却发现会员经常投诉指自己的“距离费用”无故被减少了。
最令阿都哈金和会员不满的是,但凡平台接获顾客(消费者或餐饮业者)的投诉,很多时候都没有听取他们的解释,便取消或冻结他们的执照。
据悉,我国共有约7万名附属于不同订餐平台的骑士,而该会则有5000多名会员,因此话语权不大,直到IVAN WONG 事件爆发前,都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遭遇。
电召车:平台近垄断市场
类似情况也发生在交通领域,只是因为针还没扎到多数消费者的身上,因此社会共鸣不足。
大马捍卫电召车司机基本权益运动发言人吴健南说,近年来电召车司机频频饱受许多不平等对待,期间,他就获得司机投报,指电召车平台在制度上经常出现欺压司机的情况,如:会扣押向其注册报考PSV的司机执照;声称司机只是合作伙伴,却又不允许司机对其他公司宣传;不公平下终止服务;没有给予提早解雇通知等。
过去,吴健南曾与本地两电召车组织,针对逾600名电召车司机被无理解雇和终止服务与无故停牌等问题,与电召车总部高层对话。惟一轮问题待解决之际,新一轮问题又产生。
追根究底,除了是因为我国对类似平台的管制有欠完善,相关法律也不足。不仅如此,由于一些平台的服务已经几近垄断市场,因此话语权远远大过受影响的业者或零工群体。
其实,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零售业,惟对比广大的消费者,业者、骑士、司机的权益自然不被重视,更重要的是,消费者从不觉得有问题。
据本报抽样了解后发现,一些海外的零售平台会叫业者签署条约,若是要与他们合作就不能再与本地的平台配合。这不仅控制了本地业者,更无助于壮大本地平台来与海外平台抗衡。
国家流失庞大外汇
国人消费习性泄底
纵观上述各大领域被“殖民”的情况,其实最受影响的不是业者或涉及的骑士或司机,而是我国,甚至是看着这专题的你和我。
首先,多数的平台来自外国,因此导致我国每年流失不少外汇。
以酒店业为例,根据Mybha保守估计,由于多数的酒店业OPP都来自外国,因此单是酒店业所流失的外汇就高达上亿令吉,若再加上其他领域,我国每年流失的外汇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再来,经济活跃所带来的收益原可用来推动国家经济,或给予贫苦人士援助,但由于这些钱更多流向了海外,因此这也直接影响国家发展。
吴建南就点出,政府在疫情期间二度给予电召车司机500令吉金援,甚至给外送骑士缴付一年的社险,然而这些开销理应向海外平台方征收,但却挪用了纳税人的钱。显然的,我们不仅流失了外汇,更还因为这些外国企业而增添财务负担。
“最终,我们可能还得承受高通胀的恶果,如马币贬值,人民面对生活费高涨的压力。”
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是,在大数据时代,国人的消费习惯将被这些外国企业掌握,隐私也被收集,这都将国人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中。
此外,一旦整个消费模式变得无法取代,而大动作的垄断也变得坚不可破后,届时消费者,乃至整个国家,无疑都将进一步牢牢地被牵制,被掌控,往后任何的剥削、涨价或欺压,我们也只能报以“无言”、“无奈”与“无助”。
下期预告:科技殖民后,走不出宿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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